凡煙小說

Chapter.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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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前幾天晚上的鬧劇,展令揚一直處於被打霜的的茄子的狀態,就連逗弄馬爾斯的興趣都沒有(……),而桑那亞斯堡則因為迎回了多年不見的小少爺而顯得格外熱鬧——雖然說小少爺伊斯利是個沈默寡言一有時間就鉆進實驗室的人。

而知道了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情的東邦則到展令揚的房間裏謀劃著。

“令揚,那個男人到底是——”向以農的性子最是火爆急躁,因此最先發問,根據曲希瑞的描述和這幾天偶爾的見面,他可以確定,那個男人是前陣子在日本見到的男人,那個和展令揚有幾分相似的男人。

展令揚的臉上沒有標志性的一零一號笑容,彌漫著一股陰郁:“是……我的哥哥。”

南宮烈猛然想起:“是那次在宮崎耀司家裏……提到的、紳人哥哥?”他記得那時展令揚第一次失態。

“嗯。”展令揚的表情異常覆雜。

那是展紳人,他確定。

即使十二年不見,他也確定那是展紳人。

雖說十二年前展紳人不會那樣笑,但是,那個容貌的確是展紳人,在最後,那個男人露出的冷淡的表情,森冷的眼神,和當年最後一次看到展紳人一模一樣——那個被獨自扔在汽車後座上,沖入大海的男孩,看向他們的表情,就是這樣冰冷,眼神也是這樣森冷。

那是紳人哥哥,他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很像得到對方承認得到對方關註的紳人哥哥。

“那……要不要直接去看看?”雷君凡不確定地問道。

展令揚稍稍一楞,半晌,點了點頭。

*************

此刻,池閻的房間中,一直從容溫和的青年此刻蜷縮在床上,時不時發出壓抑的咳嗽聲。

“池閻前輩,還好嗎?真的沒事嗎?”艾麗婭滑著輪椅到床邊,看到青年慘白的臉和因為劇烈咳嗽而產生的不正常紅暈,立刻手足無措起來,“現在、現在該怎麽辦啊?前輩有帶藥過來嗎?”

青年伸出手,放在艾麗婭頭上,輕輕地揉了兩下:“沒事……咳咳,只是有點難受……咳咳咳……”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夾雜著壓抑的咳嗽。

艾麗婭雖然是個嗜血殘暴的人,但是從某些角度上來說,她也是個頗為溫柔單純的孩子,看到池閻這般樣子,立刻紅了眼眶:“我我……我打電話給女王?還是打電話給詩織?要不然給神獄打電話?”

學院裏出了名的小屠夫露出這種表情,娛樂到了池閻,他忍不住笑了起來,而笑起來的後果就是更為劇烈的咳嗽,然後咳著咳著就聽到艾麗婭的一聲尖叫,少女的嗓音沒有了往日的甜膩,充滿了驚慌失措。

“啊啊!!池閻前輩你吐血了啊啊啊!!!”

池閻還是很想笑。

被子床單枕頭上都是猩紅的血色,池閻的臉色依舊蒼白,只是那雙眸子依舊清亮,他看了看沾染了血跡的手,無奈地說道:“艾麗婭……別叫了……”這丫頭的聲音,估摸著整個桑那亞斯堡的人都聽到了吧。

正在慢悠悠熬藥的伊斯利聽到艾麗婭的尖叫聲,抽了下嘴角,扭頭看著在旁邊寫藥方的喬洛,問:“那是我們的血腥屠夫艾麗婭?”

喬洛聳了下肩。

“前輩你哪來這麽多的傷啊!這都多少年了還這幅樣子啊!”艾麗婭指揮著仆人端來清水拿來毛巾還有新的枕頭床單和被子,把染血的枕頭床單被子全部換掉之後,給池閻擦掉身上的血,“衣服衣服,衣服也換掉。”艾麗婭見到池閻那副不甚在意的態度,醫生的脾氣也出來了,“前輩你是病人!老實點!”頓了頓,人偶一般的少女露出了陰森的表情,“不然肢解你哦!”

池閻:“……”

仆人們:“……”

在仆人們的幫助下將上衣脫掉,仆人拿著毛巾將池閻身上的血跡擦掉,也在這個時候,房間的門被人冒冒失失的撞開,所有人的動作停滯,動作一致的看向門口。

艾麗婭的表情很陰冷:“進來的記得敲門,你們的家教就是這樣的嗎?展令揚!展初雲就是這樣教你的嗎?!”她不傻,通過那天晚上和這幾日的觀察,當然能猜測出池閻的過去,於是對展令揚沒什麽好臉色,就連往常那種甜膩的表情都懶得拿出來,整個人因為劇烈的情緒而全身顫抖,表情越發陰冷下來,情緒也愈發狂躁。

她坐在輪椅上,藍色的眼睛醞釀著風暴,袖口滑出手術刀的一截。

而就在這個時候,池閻再度咳嗽起來,青年捂著嘴,殷紅的血從指縫間滲透出來。

展令揚臉色一變,正準備上前:“紳人哥哥——”

“唰”

一把手術刀釘在展令揚腳邊,另外一把手術刀劃過展令揚的臉頰,在少年俊美的臉上帶出一條細長的血痕,黑色的長發飄落了幾縷,手術刀釘在門框上。

“別過來,”指間夾著鋒利的手術刀,艾麗婭的臉上是一種甜膩得危險的笑容,“再靠近一步,殺了你!”

池閻一只手撐著床,另外一只手捂著嘴,他壓抑住咳嗽,聲音細微:“不可以殺人。”

艾麗婭看了下池閻,收起手術刀,開始指揮仆人重新打水拿毛巾,去伊斯利和喬洛那裏拿藥。

仆人散開一些,展令揚也終於看到了敞開襯衫的池閻,青年的身材清瘦,胸前帶著或長或短或深或淺的傷痕,尤其是左腹一道褐色的傷疤,向右上延伸,猙獰恐怖,就連青年隱約露出的肩膀和手腕上,都有或深或淺的傷痕。展令揚的聲音一下子卡在喉嚨裏,說不出話來。

仆人再度端著熱水進來,其中一名仆人端著一碗中藥,而伊斯利和喬洛也走進來,越過東邦幾人的時候,腳步不停。

池閻伸手接過那碗藥,一滴不漏地將藥喝完,任憑伊斯利給他做檢查。

“別待在這裏了,對你身體不好。”伊斯利的臉色淡漠,“海邊的氣候對你的身體沒好處,回去。”

池閻的笑容依舊溫和清淺,只是此刻稍微有些虛弱:“哎呀,我還有好多事情沒做呢。”

“閉嘴吧你。”喬洛抱著胳膊,“想做什麽告訴我們,兄弟一場還有我們不能做的麽?”

伊斯利沈默:“……很多都不能做。”翡翠綠的眸子看著喬洛。

喬洛:“……閉嘴。”

等到池閻覺得差不多的時候,他起身換了衣服,穿上了對於這個季節來說有些厚的著裝,被伊斯利艾麗婭拖到實驗室進行進一步檢查。

展令揚依舊站在門口,感覺到這間屋子裏明顯的血腥味之後,之前想要找池閻對峙想要質問池閻的勇氣一下子就全都消失了。

臉頰上的傷口隱隱作痛,那道傷口並不深,但是……

很疼。

*************

日本,東京

伊藤詩織和宮崎耀司坐在帝國財閥的會議室內,對本期的工作進行總結處理以及下期工作規劃計算。因為這一陣子宮崎耀司大部分時間都在美國,所以一直都是伊藤詩織在處理事務,於是發言的都是伊藤詩織,不過這個溫婉的女子每次都會詢問宮崎耀司的意見。

宮崎耀司對自己病弱溫婉的姐姐有了一個新認識——眼光獨到出手果決,手段也頗為高明,和她柔弱的外表完全不同,在商場上下手的手段堪稱強硬。宮崎耀司心底浮現出一絲疑問,立刻想到了那個來歷不明的池閻,那個男人不也是看起來溫和斯文,實際上獨斷專行麽?

大概是受到池閻的影響吧。

宮崎耀司這麽想。

他大概可以理解為什麽伊斯利會讓他仔細考慮,不要那麽一直偏袒伊藤忍而傷害伊藤詩織的原因了。

在家裏的時候,詩織姐姐雖然溫婉安靜,但是沒有生氣,更像是一個漂亮精致的玻璃人偶,美麗易碎,但是現在,依舊是穿著和服,依舊是那樣溫婉的笑容,詩織姐姐的聲音中卻帶了更多的人氣,向來黯淡的琥珀色眸子也發出熠熠光輝,看起來有生氣多了。

這是因為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如果伊藤忍回來,伊藤詩織的位置被剝奪,那麽……

宮崎耀司的神情黯然下來。

“……耀司?”

察覺到有人在叫他,宮崎耀司回過神,看到伊藤詩織有些膽怯不安的神情。

“……我做的不對嗎?”

宮崎耀司楞了下,看著PPT上的規劃,笑著說道:“詩織姐姐做的非常棒,我沒有任何意見。”

伊藤詩織松了口氣,露出了滿足放心的笑容。

“那麽,就按詩織姐姐的方案,諸位沒有意義吧?”宮崎耀司收拾了一下東西,“那麽,散會。”

這次會議結束得很快,是有史以來最快最順利的會議。

伊藤詩織和宮崎耀司一起離開會議室,身後是戴維斯和織田靖彥,伊藤詩織看著宮崎耀司欲言又止。

“詩織姐姐有什麽想說的嗎?”宮崎耀司無奈地開口,笑容溫和。

“……小忍,什麽時候回來?”伊藤詩織的語調溫軟,“我、小忍回來的話,通知我一聲。”

“誒?”宮崎耀司有些愕然,“……這是自然的。”頓了頓,他覺得有點不對勁,“那個,詩織姐姐有什麽話想對忍說嗎?”

伊藤詩織搖搖頭:“沒有啊。”她笑了笑,“我準備跟阿閻一起回中國了。”

宮崎耀司猛地頓住了腳步:“為什麽?姐姐回來才沒有多長時間,為什麽要走?”

“……為什麽?”伊藤詩織露出了無奈的笑容,看著宮崎耀司,“你應該很清楚的,耀司。伊藤家沒有我的位置,所以,我要和阿閻一起回去。”她偏著頭,笑得溫柔而苦澀,“阿閻的身邊,有我的位置,他答應給我的、只屬於我的、只有我能在那裏的位置。”

“那是我唯一的歸屬。”

似乎想到了什麽,伊藤詩織說道:“說起來,伊斯利的師妹過來了,你要不要見見?”

想到那個耀眼張揚的紅發少女,宮崎耀司微微一遲疑,點點頭。

織田靖彥和戴維斯被吩咐了事情於是離開,伊藤詩織帶著宮崎耀司前往辦公室,推開門就看到站在玻璃墻前往外看的紅發少女。和在宴會上精美的禮服精致的妝容不同,少女穿著軍綠色的長褲軍綠色的襯衫,穿著迷彩靴,穿著著一件寬大的軍綠色連帽外套,一頭紅發用一條發繩隨意地系在頸邊,垂落在肩上。

“啊,又見面了,宮崎君。”西爾維婭側過頭,銳利的右眼閃爍著不甚明顯的笑意。

“你好,西爾維婭小姐。”宮崎耀司禮貌地打招呼。

西爾維婭靠著玻璃墻,突然開口道:“過一陣子我要把師兄帶走,他在你身上費的時間太多了,這樣對他不好。”看到宮崎耀司陰沈的神色,不屑的冷哼道,“別怪我說得難聽,宮崎耀司。師兄陪在你身邊為你調養身體聽你抱怨,付出了那麽多的關心,不過你是沒辦法給出任何回報的,別急著否認。”

“宮崎耀司,師兄的狀況比較特別,你是不是覺得師兄特別單純?”

黑發少年一怔,點點頭——他的確這麽覺得。

“師兄死過一次,後來被我們的老師救了起來,經過搶救治療,師兄再度醒過來的時候,雖然說記憶什麽的完全不缺,但是就缺少感情認知,不懂得分別友情親情愛情,唯一能夠區分的,就是善意和惡意。師兄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人給予如此多的關註,因為在他心裏,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沒必要給太多的關註,但是,你是一個例外。”

西爾維婭抱著胳膊,美麗的臉上帶了點覆雜的情感。

“他很在意你,但是……你喜歡的人是伊藤忍。”

宮崎耀司盯著她。

“師兄大概是喜歡你的,只不過你沒發覺,他也沒發覺。”

“在他還沒有深陷之前。”

“我請你放開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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